从无到有,我军迎难而上,看“中国钢雹”诞生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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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:2019-01-24 11:59

“喀秋莎站在峻峭的岸上,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……”

很多人熟悉这首经典老歌,但恐怕没有多少人会第一时间联想起与这首歌同名的武器——“喀秋莎”火箭炮。作为第一款现代火箭炮,二战期间,苏联军队首次派出这个“美丽的姑娘”上阵,强大的火力让德军阵地顷刻化为一片火海。

与传统线膛压制火炮相比,火箭炮的出现无疑是陆军武器装备发展的一次飞跃。上世纪80年代,世界各主要军事强国纷纷研制出性能更加先进的新一代火箭炮,在战场下起一阵阵钢铁似的“冰雹”。

面对一无资料、二无经验、三无设备的境况,我国军工人迎难而上,从1989年正式立项,到2004年列装部队,中国兵器工业集团所属某重工集团公司用了15年时间,打造出一款集远射程、高精度、自动化、信息化等性能于一体的某型远程火箭炮,被网友亲切地称为“中国钢雹”。本期,我们为您讲述的就是这型远程火箭炮台前幕后的故事。

关键词:转型重塑

“别人打得到你,你却够不到别人,怎么能打得赢”

说起“中国钢雹”,周国栋感受颇深。从20岁出头的小伙子,到如今步入不惑之年,这位科研带头人把自己的青春,都倾注在这型火箭炮上。

大学毕业后,周国栋来到这家军工厂。那时候厂里鲜有大学生,进厂不久后,他便担任研究所技术员,自此和火箭炮结下不解之缘。在担任技术员期间,周国栋了解到,此时国外各军事强国已研制出新一代火箭炮,其射程远大于我军现役的同类型装备。周国栋比喻说:“这就好比两个拳击手比赛,你打得到我,我却够不到你,怎么能打得赢?”

这一情况很快引起部队有关部门领导的高度重视。1989年,部队有关部门决定依托该厂,研发我军新一代远程火箭炮。临时受命,时任项目副总设计师的周国栋带领团队立下了“军令状”。

立誓易,践誓难。其实,周国栋心里清楚,火箭炮射程的倍增并不是简单的加法,背后是基础理论层面的颠覆性重构。那时,他手头除了几张外军火箭炮的外观图片外,无任何资料。立项动员大会上,周国栋半开玩笑地对大家说:“我们干的是‘照猫画虎’的工作。不仅如此,还要把虎‘画’得更凶更猛!”

“火箭炮有独特的发射方式,如果解决不了发射动力学的问题,一切都是白搭。”周国栋说,这就好比用自动步枪进行连发,无论打第一枪时瞄得有多准,可是前一次发射带来的后坐力,都会导致后面的子弹偏离瞄准点。对于射程更远的火箭炮来说,这样的偏差会被放大上百米。

即便放到现在来看,哪怕利用计算机完成发射动力学相关的模拟仿真,背后庞大的计算量也是一组天文数字。在研发初期,该厂连一台计算机都没有,周国栋只能使用最原始的方法——带领科研团队在黑板上列方程,用算盘一组组地打数据……

那段时间,周国栋不是在办公室里苦思冥想,就是到试验场开展论证试验。周国栋依然记得,那几年,自己常常是天不亮就离家,直到深夜才下班,虽然每天都能见到熟睡中的儿子,但少有时间交流。

“好在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。4年后,新型火箭炮的原理性论证终于完成。”回忆至此,周国栋难掩兴奋之情,他说:“最终的方案确定下来,新型火箭炮的理论射程和精度都超出既定指标。这意味着,在火箭炮领域的这场‘拳击赛’中,我们不仅能够做到出‘拳’更远,而且打得也更精准。”

“研发武器装备,要有甘坐10年冷板凳的决心和定力”

迈过理论层面的这道坎,周国栋的科研团队又在具体实施中犯了难。

当时,对于新型火箭炮的结构设计,整个科研团队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想法:一部分人认为,应当继承现有装备的刚性结构,这样可以大大缩短整个研发周期;另一部分人则认为,采用刚性结构就意味着牺牲新型火箭炮的机动性能,这在节奏更快、对抗更加激烈的现代战争中,无疑是致命伤。

一番论证过后,周国栋决定通过自主创新,探索设计新的结构。对此,有人表示不解,搞创新意味着从零开始,耗时费力。面对质疑,周国栋有自己的考虑:“研发武器装备,眼光不能局限于现在,更要紧盯未来战场,要有甘坐10年冷板凳的决心和定力。”

创新路上难免经历坎坷。当时工厂主要还在生产老式火箭炮,所有的生产设备相对落后,无法满足新型火箭炮样机的制造工艺。最初的设计方案确定后,整个研发团队只能拿着设计图纸干着急。

“机器干不成的事儿,咱们自己干!”无奈之下,他们只好手工制造。“一根7米多长的发射管,硬是靠十几名高级钳工耗时将近3个月,一点点给敲了出来。”周国栋回忆说,新型火箭炮的第一台原理样机,就是这样在全厂工人的敲敲打打中诞生。

从原理样机到定型样机,从手工制造到更新全自动化生产线,这一次,他们又用了整整4年时间。其中的酸甜苦辣,只有他们自己能够体会。

周国栋还记得,那是1996年的深冬,他率领研发团队开赴试验场进行样机的试验试射。一次现场试验,样机的传动箱被冻裂,火箭炮在齐膝深的积雪中成了不能动的“铁疙瘩”。为了不影响试验进度,周国栋二话不说,当即脱去身上的厚衣服,钻进只能容下一个人平躺的底盘下进行维修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渐渐地,周国栋周围的积雪化成了雪水,而他身上单薄的衣物也早已被浸湿。“无论吃多大的苦,我们也要把这款远程火箭炮给造出来。”

一次又一次的失败、尝试,再失败、再尝试,周国栋研发团队终于攻克了一系列结构难题。那年,新一代远程火箭炮样机正式定型。谈及装备,周国栋难掩自豪之情,他说:“这型火箭炮与前一代产品相比,在火力、机动性等方面,都有了质的突破。自此,我国火箭炮技术一举跃入世界先进行列。”

“就算咬碎了牙,也必须挺过这一关”

“和航母战斗群一样,远程火箭炮只有配齐了相关的保障要素,形成了作战体系,才能真正形成战斗力。”看着最终定型的远程火箭炮样机,周国栋喜忧参半。

“就好比一名优秀的拳击手,火箭炮不过是他的双拳,而指挥车则是他的大脑,侦察车是双眼,装填车是双臂。还有各种车辆所需的信息化装备,共同组成了这名‘拳击手’的神经网络。”样机定型后,周国栋说起了下一步打算,“从火箭炮到火箭炮系统,想要走完这段路,还要很长一段时间。”

周国栋缺的恰恰是时间。眼看距离立项已经过去了8年,由于老式火箭炮已逐渐被部队淘汰,此时的工厂面临着组建以来最大的困境:旧产品接不到订单,新产品还在研发中,青黄不接的局面让大家举步维艰。

周国栋还记得,那是步入新世纪前的最后一个周末。举国上下都在为即将到来的“千禧年”而欢庆,摆在工厂数千名职工眼前的却是彻骨的“寒冬”。那一年,工厂每名职工只领到了3个半月的工资。

“眼前是几千名工人张着嘴巴等着吃饭,身后是部队官兵期待新装备的殷切目光。远程火箭炮系统能否研发成功,决定着工厂的前途命运。”新年第一天,时任远程火箭炮总设计师高?D,组织研发团队开了一次座谈会。会上,高?D率先表态:“就算咬碎了牙,也必须挺过这一关。”

随即,工厂“勒紧裤腰带”转入民品生产,进而反哺军品研发。周国栋回忆说:“后来的几年里,不少职工离开了工厂,而唯独远程火箭炮的研发团队,没有一人离开。因为大家都知道,自己肩头承担的是这家老牌军工厂的前途命运。”

艰苦创业,向死而生。可喜的是,经过“马拉松式”的研发长跑,2003年底,新一代远程火箭炮系统终于迎来了部队有关部门验收的日子。

那一天,周国栋至今难忘。大漠戈壁,朔风呼啸,数门新型远程火箭炮列阵沙场。波诡云谲的战场环境中,海量的信息从气象、侦察等保障单元车辆,通过电波汇聚到指挥车的“神经中枢”。经过信息化火控系统的解算处理,一组组数据迅速被分发到各炮位。

阵地上,接到指令的试装试训官兵操纵装填车,将炮弹从弹药车装填至发射管。与此同时,远程火箭炮的战斗载员轻触按键,装备立即按照预定程序进入战斗状态……从进入炮阵地到待发,4名操作手短时间便完成了此前需要7个人的射击准备工作。

随着一枚枚火箭弹直刺苍穹,远在百公里外的目标在一片火海中化为灰烬。硝烟散去,现场响起了欢呼声……

“为国铸箭、为厂育人、为军服务,想到这些,我们觉得一切的付出是值得的。”摩挲着这型远程火箭炮的模型,周国栋感慨地说,“铸‘箭’十五载,此生无悔!”

(责编:黄子娟、王政淇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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